目前市場對亞洲的主要憂慮仍集中於貿易與出口表現,而與人工智能相關的資本支出需求強勁。
概覽
- 我們預計2026年環球經濟增長將會放緩,但是美國以外的地區仍存在若干的利好因素。
- 亞洲地區的經濟增長面臨關稅與貿易政策不確定性的挑戰,即使人工智能相關投資與出口需求可帶來一定的紓緩作用。
- 歐洲的財政支持可望令2026年增長維持穩定,但是我們仍需警惕政策實施風險。
- 財政與貨幣政策雖已提供顯著支持,但往後將呈現不均衡的態勢。部分經濟體對財政可持續性的憂慮,可能限制政府支出支持的規模。
鑑於前文提到的各項風險,美國政府前景持續難以預測,但在其他地區的結構性與政策利好因素帶動下,我們預期環球增長將一定程度地趨同。
亞洲:融入全球人工智能週期
目前市場對亞洲的主要憂慮仍集中於貿易與出口表現,因為這些仍是推動區內增長的主要動力。經歷今年強勁的提前出貨行動後,踏入2026年,出口表現能否持續備受質疑,而這亦反映美國需求與亞洲出口之間的緊密聯繫。加徵關稅及未來貿易政策持續不明朗,已為亞洲前景蒙上陰影。相關談判仍在進行當中,而已達成的協議亦隨時有變。儘管我們認為這方面的不確定性或已見頂,但遲遲未有明確結果,恐將會拖累經濟活動並削弱需求,因為企業與消費者都會採取更為審慎的態度。
然而,能夠部分抵消關稅拖累的潛在因素,是與人工智能相關的資本支出需求強勁。雖然人工智能通常被視為以美國為中心,但隨著高性能半導體、記憶體晶片和人工智能相關產品的生產,亞洲日漸成為該生態系統的一部分,這可能會利好東北亞地區的科技製造商。
東協作為新興數據中心樞紐的角色,意味只要人工智能的發展趨勢持續,該領域可望在不利的產業政策下成為穩定增長的來源。然而,區內經濟體的適應能力將會成為關鍵,而當下的混亂正推動各經濟體轉移供應鏈,並建立新的貿易夥伴關係。歐盟與亞洲之間,以及東協與中國等區內貿易安排,有望帶來一定支持。雖然如此,整體前景仍然審慎,持續的不確定性可能會拖累經濟活動。
中國:在週期性與結構性支持間取得平衡
中國正處於關鍵的轉折點。經濟仍在努力消化房地產市場調整、通縮壓力,以及疲弱的內需。北京繼續在刺激政策上保持審慎態度,因此不太可能會推出大規模財政刺激。近期由週期性轉向結構性支持的做法,強化了決策者對增長可持續性的承諾。
在此背景下,針對特定行業產能過剩問題,並被視為壓抑工業盈利能力的「反內卷」運動,以及近期發布的第十五個五年規劃公報(將引導2026年至2030年的經濟發展),均重申這項長期承諾。決策者強調未來五年內,將製造業流程升級、優先實現自給自足,以及在先進技術領域取得主導地位。這種政策轉向預計將長遠有利於科技及先進製造業,因為中國正尋求在外部阻力中提升價值鏈,並促進可持續增長。
歐洲:選民與債券投資者的角力
目前更為積極的本地政策正推動歐洲增長動能回升。疫情及能源危機期間累積的財政緩衝,加上穩健的資產負債表,可為企業及家庭提供支持。與美國不同,德國正動用其可觀的財政空間,這可能為經濟增長帶來上行風險。隨著消費環境改善、實質工資增長,以及一系列貨幣政策減息逐步傳導至實體經濟,明年的增長動能有望高於潛在增長水平。
風險在於關稅的不利因素可能會影響市場信心,這意味財政乘數效應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可能有限。雖然德國公布的財政方案的規模可觀,但關鍵在於資金如何部署。除了德國外,其他歐洲國家政府也可能面對兩難局面:一方面選民偏好於較高赤字,另一方面債券投資者則要求財政紀律。
整體而言,我們預期環球增長在地域層面上將會更見分化。貨幣及財政政策之前已為提振增長付出巨大努力,但這類額外支持可能難以復見。除美國外,成熟市場與新興市場央行似乎都接近本輪減息週期的尾聲。
與中國類似,對不少經濟體而言,財政開支被視為支持增長,以穩定疲弱信心與內需的關鍵工具,但對於某些國家,這可能比想像中更為困難,尤其是法國、日本及英國,因為財政紀律已成為問題。高企的政府債務負擔以及不受選民歡迎的財政緊縮,正加劇市場憂慮,投資者日益要求政府提出具公信力的支出計劃,以確保債務與赤字受控。市場上亦開始出現聲音,期望各國政府能限制風險溢價,避免因財政支出失控導致信心與公信力下降,而在高利率環境下對增長造成更大拖累。在某些情況下,這可能迫使經濟體加稅或削減開支計劃,進而進一步壓抑增長。決策者面臨的挑戰在於,如何在提升支出效率的同時,鞏固市場對其債務軌跡的信心。若未能達成此目標,融資成本或將上升,並導致經濟增長預測持續低迷。